時間:2026-02-03 22:12:29編輯:歷史狂流
其實,中國的文人,其生存方式和技巧,是一開始就命定了的。這大概有四五種罷。在這不多的宿命形式里,建安諸子就提供了三種。山濤,從飄逸的清淡,心安理得地走進了仕途;阮籍,以糞滾身、裝瘋賣傻,以求活著,終其天年;嵇康,寫下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后,大義凜然,截斷琴弦,慷慨赴難。古人陶潛和今人李叔同可算作第四種中國文人。陶公的事兒眾所周知,“少無適俗韻,性本愛丘山,誤落塵網(wǎng)中,一去三十年”,于是“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,于是“守拙歸田園”。近人李叔同更絕,正值盛年,干脆斬斷情緣、斬斷俗緣,遁跡空門。除去這四種以外,周作人恐怕可以算是第五種中國文人了。雖說在此之前,山巨源有此嫌,但是山巨源不僅沒有出賣朋友,而且還給當政者極力推薦朋友出來當官。拿今天的一般信條看,山濤真夠哥們。周作人顯然不是這樣了。周作人雖然沒有出賣朋友,但是卻出賣了自己的民族及自己的信條和世道人心。這樣看來,三國魏晉時期那樣險惡的日子,死了那么多的人,像大得不得了的如蔡邕、如子建,但是與周作人比起來,那時確實是一派古風啊。不過古風歸古風,時風歸時風,中國的文人的遺傳基因是命定了的。自戀帶來的牢騷,自戀帶來的不服,以至自戀帶來的互虐,就這般世世代代地傳了下來。演義到了上個世紀的50年代中后期和60年代中后期,在高壓下,文人們的表現(xiàn)與表態(tài),與古風相比,可以說退步、退化(像林昭那般的人,何其少喲)。至于說到明代天啟年間讀書人的集體淪陷——為一個自稱九千九百歲的閹人魏忠賢立生祠呼喊奔走的那么多進士——那更是中國文人的恥辱又恥辱!那時,能做到明哲保身的話,那人一定就是一個高尚的人。#p#分頁標題#e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