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:2026-02-03 23:39:45編輯:歷史狂流
同治四年(1865年),身為閩浙總督的左宗棠在給大兒子的家書中說:“古人經(jīng)濟學問都在蕭閑寂寞中練習出來。積之既久,一旦事權到手,隨時舉而措之,有一二樁大節(jié)目事辦得妥當,便足名世。”(《左宗棠全集·家書》,第104頁》)這句話看似拿古人說事,實則為左宗棠的夫子自道。從十八歲究心輿地起,到四十一歲出參戎幕止,左宗棠都是在“蕭閑寂寞中”讀書歷練的,積之既久,才學識力,冠絕一時,因此“夙以諸葛亮自負”。他出膺王事的首秀,雖然只是一名為人作嫁的幕客,但他還是很慎重,是作了能否“事權到手”的試探后才定下的。咸豐十年(1860年),在一封給胡林翼的信中,左宗棠談及他應張亮基之召作幕的情形時說,他見了張亮基后,“握手如舊,干以數(shù)策,立見施行,自此留置幕中”。而其后聘他為幕的湖南巡撫駱秉章更是倚之如左右手,僚屬匯報公事,必問左先生是怎么說的。由是,忌者日眾,謗議四起,好事之徒除了給左宗棠安上“幫辦湖南巡撫左”的頭銜外,還編排了很多他專橫跋扈的故事。有則筆記說:左宗棠居幕府,事無大小,專決不顧,駱秉章樂得與諸姬宴飲尋歡。一次,左當面嘲之曰:“公猶傀儡,無物以牽之,何能動邪!”駱干笑而已。還說左嘗于半夜撰奏章畢,猛敲駱臥室的門,大呼。駱起讀,叫絕,更命酒,對飲而去。另一則云:一天,駱聞轅門放炮,忙問何事,左右告曰:“左師爺發(fā)軍報折也。駱聽后,點了點頭,慢悠悠地說:”何不取折稿來一閱。”因此,當時湖南人都戲稱左宗棠為“左都御史”,“蓋以駱公官銜不過右副都御史,而左公權尚過之也”。
顯然,上述的筆記有些夸大其詞,甚至有荒誕不經(jīng)之處。但的確,駱秉章對左宗棠的倚任之專異乎尋常,非常罕見。左宗棠在給周夫人的家書中就坦率地說:“中丞推誠委心,軍事一以付托,所計畫無不立從,一切公文畫諾而已,絕不檢校。”駱的信任,不僅令左宗棠愿效死力,挽救危局,而且也給他創(chuàng)造了大施拳腳的舞臺,使他能夠得行其志,得盡所為。于是,在他的主持下,湖南內(nèi)綏土寇,外協(xié)鄰軍,“屹然為強國矣”(王定安:《湘軍記》,岳麓書社1983年版,第16頁)。由此,左宗棠聲望日隆,名動公卿。咸豐五年(1855),御史宗稷辰疏薦人才,稱左宗棠通權達變,疆吏倚重之,若使獨當一面,必不下于胡林翼諸人。咸豐帝正為手中可用之人太少而苦惱,覽奏后,開始留意左宗棠其人,凡遇到湖南籍官員或在湖南為官者,必問及左宗棠。據(jù)《郭嵩燾日記》記載,一次,咸豐帝召見他,就曾問他:你認識左宗棠嗎?郭答:從小認識。皇帝說:那自然有書信往來了。郭回說:有書信往來?;实壅f:你給左宗棠寫信時,可把我的意思告訴他,當出為我辦事。左宗棠不肯出來,是什么原因呢?想系功名心淡。郭答曰:左宗棠自認為秉性剛直,與世不合,所以不肯出山?;实蹎枺鹤笞谔牟鸥珊稳??郭說:左宗棠才盡大,無不了之事,人品尤端正,所以人皆服他?;实墼賳枺核麕讱q了?郭答:四十七歲?;实壅f:再過兩年就五十歲了,精力衰矣。趁此時尚強健,可以一出辦事,不要再糟踐自己。你應該勸勸他。#p#分頁標題#e#